与时代共处的“偶”发探索-好戏专访偶戏表演艺术家杨辉

与时代共处的“偶”发探索-好戏专访偶戏表演艺术家杨辉

2012台湾国际艺术节,布袋戏世家第五代传人杨辉带来了他自述家族故事的偶戏——《操偶师的故事》(又名:《手的故事》)。此前,此剧已在欧洲显示过其百场巡回,场场好评的英勇气势。与传统偶戏反目,加入灯光、影像投影等现代表演多媒体元素,所产生的视觉动能,为观者带来了一场无限延伸的偶像漫游。这些结合后的表演驱使着观者重新想像自己的当下,也较为容易成功地让表演、空间、舞台产生更多视觉性、思考共鸣的层次,令人不得不感叹“现时代的偶剧应该就是这样”,同时黑匣中更为细微的情感皱褶都会被其定义成“偶”发探索。

《操偶师的故事》 《操偶师的故事》 图片由艺术家本人提供(点击可查看大图)

采访撰文的开始是平铺直叙的,因为越洋电话采访的开场也是平淡无奇,像他是很熟悉的人。与先生越洋采访的时间定在元宵节,窗外烟花飞洒,不时有炮声隆隆,这是他在欧洲生活十几年已经忘记的日子,没有太多的客气,采访很快从“是什么触发了你创作《操偶师的故事》”而直奔主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倒装,在结尾处见。先生性子爽朗,在电话中不时开怀大笑,不得不,也想用一种“也来开怀大笑”的幽默心态开始和结尾来回应这位艺术家。

*以下图片由2012台湾国际艺术节提供(点击可查看大图)

好戏网:偶,在你的生活中意味着什么?你是怎么看待操偶师和偶之间的关系?

杨辉:偶对于现在的我意味着我的事业与我的探索。它与我的关系,其一是与之分离,在我家里你看不到偶,你或许只能看到吉他,我在家里不谈艺术,艺术是我的工作,回家就是够了,可以开始谈点别的,在家里谈工作就罚钱,与艺术靠得太近反倒看不清楚。其二是操偶师对偶情绪的灌输与接收,偶毕竟不是一个“真”的演员,它的筋骨如何动、如何动得明显到位、如何提神,这些可能不一定是技术层面的活儿,而是来自你的创意与表演经验。

《操偶师的故事》

《操偶师的故事》/ 瑞士洛桑维迪剧院 / 摄影:Mario Del Curto

好戏网:在你从事操偶师的过程中,有没有一些对你影响很大的人或事?

杨辉:像《操偶师的故事》中出现过一个我非常好的朋友Thierry Tordjman。我在法国这么多年都承蒙他的照顾,我们的关系更像亲兄弟,很早在以色列认识后,他把我带到了法国,这十几年的交情,他成为了我现在作品的制作人,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另一位是法国斯特拉斯堡青年剧院的院长,对我也是又爱又恨的。像最近我们也合作了一个排给较为年轻一代人看的偶剧,讲述的是一个小孩跨越欧洲文化史的游记故事《Odyssée 1-2-3》,我对他并不是绝对的服从,我的工作态度是既然一起工作就是一起接受挑战,而不是我去服从他。他给我很多机会,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都让我尽量尝试,对我充满信任。再有就是我的观众,印象很深的一场演出是在南美洲,所有的观众在表演结束后都冲出来等,整场下来,我觉得自己像Beatles,艺术是要艺术家与观众的一来一回才能显示出其非凡的魅力。我一直以来的幸运,我想一切都是爸爸在天上很照顾我。

  《操偶师的故事》

操偶师的故事》/ 瑞士洛桑维迪剧院 / 摄影:Mario Del Curto

好戏网:从当年生活困顿地继承父亲的衣钵到现在在国内外艺术界倍受肯定,你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变化?

杨辉:我带着学习的心态与一手操偶的好本领来到欧洲,一开始一直用固有的技巧排演传统偶剧,表演着外国人的故事。在欧洲传统偶剧的受众多是小朋友,以街头表演风格为主,注重把观众逗乐的互动方式,慢慢我发现剧场里的观众其实不是这样的。走进剧院的观众更希望看你的戏剧表演,要保持距离的同时又联系着,而我认为的联系,是要去感动他们。因为我们在剧场与电影、电视的最大区别是我靠近你,我是活的,所以你看现在很多的戏剧舞台布景都是很简单,讲感觉与现场感为主,在现场我活活地感动你。以前传统偶戏中的操偶师藏身在戏台后面,对观众而言是一个隐形的存在,我想逆转这种完全“隐身”状态,拆除戏台,将操偶师与偶在灯光、黑幕背景的视觉调动下一明一暗地在舞台共处,像在西班牙排演的《堂吉诃德》是我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偶剧表演方式,现在想,当时是很紧张的。

随着我在欧洲接受到的一些表演训练,我学会了演员的呼吸,把自己当作是舞台上的演员,并非单纯地演我手上的偶。所以,现在说我是纯粹的操偶师,我也不完全是,我也是一名演员,也是舞美设计与导演。偶戏对舞台美术要求很高,我相信多重身份只会好不会坏。偶具有很多象征性语言、时空感都很不一样,要是表现的好,人和偶的配合使整个舞台无限地极大,像这次《操偶师的故事》与艺术家叶怡兰合作,为偶剧加入视觉艺术——泼墨影像,这些技术条件与传统非常不一样,有时候,一个场景、一张照片出来,它们可以比你还有语言,更具渲染能力。

另外就是以前还会想,要跟不同的艺术家交流,保持开放的思想,有机会回到华人的地区,但现在一直就留下来了。你看我今天还和我的女朋友说,我又有一年没吃中餐了。这次,第一次去台湾,我终于能吃上大米饭了。

操偶师的故事》/ 瑞士洛桑维迪剧院 / 摄影:Mario Del Curto

《操偶师的故事》

《操偶师的故事》

好戏网:请分享目前国外偶戏艺术的情况。

杨辉:上面也提到在欧洲传统偶剧是演给小朋友看,此后,法国有一批很叛逆的艺术家把偶剧带到很现代的概念中来。也正是近几年,如果你说你是一名偶剧表演艺术家,人们都会觉得很厉害、很摩登、很前卫,这正是那一批人的努力,我感到很荣幸我也是那一批人中的一份子,我在这个浪潮中间,和他们一起努力,很多明星级的剧院制作都开始出现偶剧,偶剧需要理念、需要很多人的付出和努力。欧洲的文化艺术体系也要较为完善,通常一出戏出来,就会有很出名的报纸媒体发出艺术评论,为这出戏打星级,观众能提前知道此剧的情况,选择性观看,虽然这样的评论体系是残酷的,但始终是经得起市场检验的创作才能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操偶师的故事》/ 瑞士洛桑维迪剧院 / 摄影:Mario Del Curto

好戏网:你认为“杨辉偶戏”最大的特质是什么?这样的特质是如何在《操偶师的故事》中体现?

杨辉:我觉得我的偶剧比较Rock n Roll,我很喜欢Heavy metal,我喜欢速度,也喜欢弹吉他、打鼓,这对于我的工作来说也是一种手的训练与节奏的训练。操偶师故事的节奏(配乐速度)从古远乡村60拍开始走到摩登城市的140拍,整出戏一直很多变,以前的速度是自然的,像国画,墨彩很淡,留了很多空白,到后来当然Rock n Roll,偶剧结束使用的是Queen乐队的音乐。这也是此剧很重要的节奏概念。

好戏网: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杨辉:本身我认为《操偶师的故事》音乐太多,也想把这个遗憾保留到下一出戏彻底完善,我已经在构思下一出戏,不使用音乐的纪录片,很想要挑战看自己敢不敢。在欧洲创作,很棒的感受是会有不断想要尝试的动力,不尝试的话就会一直停留在传统,传统就是习惯化了,传统只能作为一个基础存在;而且传统也是存在着变化的,因为它是人性化的,人传人嘛,到底哪一个是最原始的,谁知道?像我回看我爷爷和我父亲的偶戏,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其实传统说的应该是一种精神,精神到了,你所贯彻的创作也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操偶师的故事》

操偶师的故事》/ 瑞士洛桑维迪剧院 / 摄影:Mario Del Curto

 

 

记得开篇时的倒装吗?我们开始承上。先生提到,当初在法国很偶然的机会下找到他父亲1962年的纪录片,此时的他已经花了30多年的时间,排别人的戏、说别人的故事,他想做从自己出发的故事,尽管那些记忆是“未曾透露这段悲伤的个人记忆”。于是,他端坐在舞台左侧,慢慢松动,由指尖到整个手掌,挥舞着不存在的布偶,那一刻开始,剧场中,是他对爷爷在茶楼做戏的记忆,是父亲被抓走的记忆,是带着偶的技术浪迹天涯的记忆,是在欧洲如何经历生活困顿后奠定下倍受肯定基础的记忆,所有成长的经历都一点点与手中木偶的回转、翻飞、踱步“讲和”,也是杨辉在他四十七岁尝试对过去、对自己的交代,尽管现时的他已是欧洲偶剧界口中“瑞士洛桑剧院了不起的操偶师”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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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剧院/杨辉《操偶师的故事》-2012台湾国际艺术节

2012台湾国际艺术节

瑞士戏剧《戏偶人生》-第41届香港艺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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