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那道身体的假设

逼近那道身体的假设

原载于《艺外》杂志第六十六期中,学者吴宜桦有文《欧陆当代表演艺术跨界观察》指出近来西方兴起一波波行为表演的热潮,继而探讨『当代表演艺术』与『行为艺术』之间跨来跨去的界限为何,并例举了四位当红的当代艺术家/表演艺术家,其中包含是此次专题将会谈及的当代表演艺术界一姐-瑞士编舞家兼现场表演艺术家拉·芮波(La Ribot)。11月11日,在瑞士洛桑剧院(Theatre de Vidy)有一出特别的戏要上演-Ruth Childs的《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这位表演者Ruth Childs是美国编舞家、舞蹈家露仙达·查尔特斯的侄女,同时该作品也正正串联了露仙达·查尔特斯作品《康乃馨》(Carnation,1964)与作品拉·芮波《Más distinguidas》(1993),这厚出地表的基底,也难怪媒体放话这将掀起表演艺术界新一轮的行为表演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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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CE(Photo by Nathaniel Tileston 1979) DANCE(Photo by Nathaniel Tileston 1979)
DANCE(Photo by Nathaniel Tileston 1979)
DANCE(Photo by Nathaniel Tileston 1979) DANCE(Photo by Nathaniel Tileston 1979)
DANCE(Photo by Nathaniel Tileston 1979)

 

露仙达·查尔特斯(Lucinda Childs)生于纽约,自幼习舞,于1959年-1963年间师从美国现代舞大师默斯·康宁汉(Merce Cunningham)。70年代初受到邓恩编舞课程的启发和引领,参与后现代舞蹈最重要的舞蹈运动-杰德森教堂舞蹈实验,同期实验者还包括伊凡·瑞娜(Yvonne Rainer)、史帝夫·派克斯顿(Steve Paxton)、翠莎·布朗(Trisha Brown)、梅尔蒂斯·孟克(Meredith Monk)等人。顺便一提,此后两年,各类艺术人才均以此地为根据地,将当时音乐、美术领域之即兴、偶发、机率等艺术观念引入舞蹈的具体实践之中,这成为了后现代舞蹈的起源,也形成后现代舞蹈不刻意营造、回归日常生活、崇尚自然极简、注重过程经验、企图打破『艺术』与『生活』关系界线的美学观。

Einstein on the Beach(Photo by Babette Mangolte 1976) Einstein on the Beach(Photo by Babette Mangolte 1976)
Einstein on the Beach(Photo by Babette Mangolte 1976)
Einstein on the Beach(Photo by Babette Mangolte 1976) Pastime(Photo by Ian Douglas)
Einstein on the Beach(Photo by Babette Mangolte 1976) Pastime(Photo by Ian Douglas)

 

24岁的查尔特斯创作了《康乃馨》,她以类似物件剧场(Object Theatre)的方式强调发生,并试图为当时的舞蹈界寻找新的观看及叙事方式,这也是一次史无前例地表演,同时这也是她创作生涯中为数不多的类型创作,并且对以往『后现代舞蹈』观念有着相当程度的启唤。查尔特斯代表作之《沙滩上的爱因斯坦》(Einstein on the Beach,1976)是舞蹈家和剧场大师罗伯·威尔逊(Robert Wilson)与极简主义音乐家菲利普·格拉斯(Philip Glass)共同创作,作品中编舞家采用大量重复的舞蹈动作,制造秩序,她认为“重复固然常常体现着冷漠与淡然,却又总是暗示着完美主义的激情”。她的作品展现了想像中的定位、重复和增减的语法,创造出一种纯粹舞蹈的魅力,将观众在灯光、空间和音乐的包围下,专注于舞蹈抽象形式的美感,而这样的美感,也可以在当代比利时着名编舞家姬尔美可(Anne Teresa de Keersmaeker)九零年代的早期作品中看见端倪,足见查尔特斯对当代舞蹈的影响力。

《Laughing Hole》 《Laughing Hole》
《Laughing Hole》
《40 Espontaneos》 《Más distinguidas》
《40 Espontaneos》 《Más distinguidas》
《Más distinguidas》 《Más distinguidas》
《Más distinguidas》

 

拉·芮波生于西班牙马德里,芭蕾舞出身,师从德国编舞大师皮娜·鲍什(Pina Bausch,港译:皮娜·鲍许)。自1990年代起,经历自组舞团解散后的她成为了观念表演艺术家,并开始了一系列以女性身体意识/女权主义为题材的创作。拉·芮波代表创作中都带有十分强烈的侵略性,一方面是对感官而言,如《Más distinguidas》中她以Gala的形式,或用宝丽来照片、或折叠椅、或绘画本、或透明雨衣遮蔽赤裸身体,以展示其身体无生命的物性;另一方面则是对应空间,如《40 Espontaneos》(2004),一群表演者拖着各式各样的纸板铺满舞台后又将其撤掉,衣服神经质般乱穿一气后又脱一地,从头到尾的笑声占据了整个空间;这也带出了她将身体政治化的一面,从而形成了同为身体艺术家的说法。

《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 《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
《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
《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 《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
《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

 

Ruth Childs把露仙达·查尔特斯与拉·芮波拿出来一起讲,确实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前者拥有能激怒所有人的极简主义风格,后者则具备绝对的身体思考,与两者并置的标签还有达达主义(Dadaism)、未来主义(Futurism)、福鲁克萨斯派(Fluxus)等等,这些历史上著名的艺术流派也无不与重视『发生』和『行为』的行为艺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回看《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作品本身,作品的全部元素均来自《康乃馨》与《Más distinguidas》,全剧充斥着流动的水声、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及吸尘器的声音,台上布满各种日常物件金属滤网、泡沫卷发器、橡胶鸡等,Ruth Childs在声响和物件之间执行身体,精确定位及灵活操控物件/对象,一方面物件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功能性的物件,而是被隐喻成表演体系中的角色,另一方面表演者又必须不断交响化、极限化自身与物件之间的关系,成就如同一团精神黑洞般的演出,逼近那道身体的假设。

如今谈跨领域艺术,实在有种无话可谈又必须要谈的尴尬,必然是一个不再新鲜的词汇,却又无时不刻地提醒着这一界和那一界又必然结合一起了,艺术秉持着不守规矩的精神,产出强调其概念性的发展,如Lawrence Winner的作品强调语言与记号的思考,John Cage的音乐中强调与东方哲学的结合,Robert Wilson则用综合性的陈列思维统治着他的多媒体剧场等等,呈现出多元主义的表现。一些历史上著名的艺术流派:达达主义(Dadaism)、未来主义(Futurism)、极简主义(Minimalism)、福鲁克萨斯派(Fluxus)等等,其实早也在过去的“现在”,为现在的“现在”提出了艺术无分界别与形式作出了重要的参照。文章至此已无心为艺术高谈阔论,笔者写着写着已经有种明天要飞瑞士看演出的国际感,最后报《Carnation & Más distinguidas》将演至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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