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之外的美景-好戏专访《一出梦的戏剧》导演裴魁山

生活之外的美景-好戏专访《一出梦的戏剧》导演裴魁山

尼采认为,人是一个实验,每一次试验,无论成败,都会化为自己的血肉,成为人性的组成部分。瑞典戏剧大师奥古斯特·斯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这血肉之外的东西。在他几近疯狂的创作晚期,斯特林堡以梦入戏,从一个精神病人的视角,借神女之口吐出“人,真可怜”的哀鸣。生活被关系(此剧中具体表现为:父母与孩子之间、爱人之间)和抱怨充斥,生命被压迫和漂泊累积,人的快乐要用加倍的痛苦来偿还,连天神都不再理会自己创造出来的这群“玩意儿”。生活的希望在哪?生命的意义在哪?斯特林堡这样问了,百年来却无人可以回答。

所以有人说,但凡戏剧导演,只要敢碰斯特林堡作品的,足以窥见其野心和魄力。外交专业出身的裴魁山,圆脸弯眼笑眯眯说出“总得有人去尝试”,看来谦和无害,实则真正“狠角儿”。他没有想去回答斯特林堡的问题,也无意拿腔捏调故作高深,用他的话说,“不要把观众当傻子,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戏剧从业者,裴魁山真诚地在舞台上呈现他想表达的东西而不是附带其他悲天悯人的说教。这种呈现带来的共鸣波动思想涟漪,他无法控制,也乐于接受。他说,生活中布满荆棘,你总得尝试着走过去,才看得到生活之外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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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网:您觉得在《一出梦的戏剧》中,“一出梦”是怎样一种梦?

裴魁山:怀揣着梦想,带着愤怒不满还有激情,去趟过一片荆棘之路,而非大众熟知的“俗”路。这是一个为了梦想或艺术追求去走的、没有人涉足过的路。就像我们看到一个美丽的“景点”,途中布满了荆棘和野兽,很多人可能畏惧冒险知难而退,但我的心态就是,走吧,去试一试,也许就会发现森林深处有着不一样的风景。

 

《一出梦的戏剧》 《一出梦的戏剧》
《一出梦的戏剧》剧照

 

裴魁山

好戏网:作品开篇就有“人真可怜”的呼喊。剧中有一个场景,神的女儿走到耻辱峡,大家都被检疫长拦截在这儿,只有通过检疫、净化干净才能 通过。眼见着美景湾却无法到达,只能被折磨净化,怀揣着希望接受痛苦,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可真正的美景湾却是一个幻象。您是如何读解作品中强烈的对现实的无力感的?

裴魁山:一个真正积极幽默的人,绝不是从小乐到大的“傻子”。他应该是一个最理解痛苦,或者最悲观、最脆弱的人,在遭受了远超常人的痛苦后才变得幽默,豁然面对这世界的一切。包括《一出梦》在内的很多作品,它们本身就是靠大量绝望累积出来的希望。如果从开始就向大家灌输美好的东西并不停强化,总有一天这个华丽的气泡会因最终无法承受而爆炸,炸到甚至炸伤很多人。我想要做的就是不断扎破这些虚幻的气泡,让你看到这个世界实际上充满了五彩斑斓的泡沫碎片,而不是一大团混沌的不知所谓。

 

好戏网:原著中所有角色都没名字,一律以母亲、女仆、军官、律师等称呼代替。而在您的改编作品里,演员脸上涂成了类似“面具”的白色,舞台设计极其简洁。这些处理是不是都为了拉开与观众的距离,让观众可以以一种客观冷静的态度去解读作品?《一出梦的戏剧》剧照

裴魁山:我从来不会为了观众的感官去做刻意处理,冷静或激动、客观或融合,这些主动权在于观众而不是导演。作为导演,我只需要真诚的把我想表现的东西呈现在舞台上,喜欢与否自有观众评说。

 

好戏网:七把加长椅背的椅子在这部剧中表现了所有场景。为什么会给椅子做这种变形?您觉得从最终呈现来说,这种对椅子的处理方式达到预期效果了吗?

裴魁山:这种长背椅其实是至乐汇09年就开始使用的元老级椅子,不过戏里用到的这七把是专门定做的。一是为了视觉上好看,和家用的那种较矮的椅子区分开,二是组合起来会有更多的可能性,更好地构建舞台场景。

 

好戏网:这部剧演出过很多次了,有没有哪一次观众的反应是让您出乎意料的?裴魁山

裴魁山:其实不管是观众接不接受,关于戏的反馈我都接收过很多。印象比较深的一次是10年的最后一场演出。晚上演出之后,我们收拾完剧场已经将近12点,有一位观众居然还在门口等我们,哭得稀里哗啦。我和她交谈了几句,她说这部戏让她心里“被电了一下”。

虽然我一直强调不会强加给观众某种感知,但是一旦和观众产生共鸣,在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用力一击,这种效果我还是乐于看到的。

 

好戏网:这次的演出有新的改动吗?

裴魁山:每一轮演出的演员都不尽相同,他们也会带来自己的创作想法。比如说《一出梦》里有一个“看门人”,TA最初的设定是一个中性角色,看不出年龄和性别。但后来饰演“看门人”的演员任素汐提议,如果把TA处理得更苍老、形体更佝偻的老妇女,会使那种不堪生活重负的压迫感更加外化,我们商议之后这个改动一直保留至今。

《一出梦的戏剧》排练照 《一出梦的戏剧》排练照 《一出梦的戏剧》排练照
《一出梦的戏剧》排练照

 

裴魁山

好戏网:您曾说过,在戏剧里你不想告诉别人任何东西,只希望通过作品强化观众内心原有的感知。为什么有这样的创作理念?

裴魁山:我们作为创作者的同时也是欣赏者,我也会去看别的导演排的戏。从小到大我们被灌输了太多东西,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折腾,我不愿在拥有“导演”这个看似可以去灌输别人的身份之后再继续矫情。就像你不能指望通过一部电影来改变人生、信仰、爱情,改变对这个世界既往的认知,更多时候你获得只是一种全新的欣赏角度和理解方式。

我相信人接触的事物越多,会越博爱。这些大师的作品里面包含了太多不同内核和质感的人,每次排这些作品我都会觉得自己的心灵和视野变得更开阔。

好戏网:您的理想是什么?从国际关系跨界到戏剧,是对于戏剧的理想使然吗?是什么契机让您爱上戏剧的?

裴魁山:我是一个有点“二”的浪漫主义者。小时候男孩子的理想不外乎成为大将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我也希望通过学政治来做出一番事业。当我真正进入外交专业才发现,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既然生活中不能实现自己的“侠客帝王梦”,那不如就在一些可以实现的地方,比如舞台、比如文字。这个世界足够丰富,可以让你去实现自己任何的梦想和野心。


好戏网:在《一出梦》之后您又排过品特的《回家》、安托南·阿尔托的《暴虐伯爵》,这些都可以说是“疯狂大师”的“疯狂作品”,而且很少有人排演,也很难完全理解。您为什么钟情这类作品?是不是您本身也是一个裴魁山“疯狂”的人?

裴魁山:对对,我就是一个疯狂的人(笑)。当下的生活就像一片平静之湖,湖面下可能有很多分层,从纯净到杂质淤泥,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营养。我们只是把石头扔进去,泛起一些涟漪和水花。石头够大、够幸运的话,也许会把底层的淤泥翻起来,带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6月12日晚,这部诚意之作在北京9剧场上演,事先作的任何功课都不及现场演出带来的震撼万一。裴魁山将椅子这个并不算新颖的创意运用到极致以致令人拍案叫绝,演员的身体和椅子融为一体,构建出云朵、墓碑、检疫器、房间等各种场景,同时很好地解决了原作中复杂莫测的转场问题。之前饱受诟病的“滥用音乐”,从演出效果来看也远谈不上喧宾夺主,只能说“恰如其分”。对这样一部深沉、抽象又兼具幽默的戏剧来说,演出当晚观众席中的肃静、叹息、笑声,以及结尾处两次时间不短的掌声,应该就是导演所说的,涟漪和水花。

 

*部分图片由至乐汇舞台剧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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